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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狭窄的床位上,那些支撑的钢架,不仅仅是高低中铺的,还有那些横卧在地上,和组成火车的所有钢架都同时在震动,它们相互敌视,又像是在故作高声的私语着什么。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清醒的时刻你以为是大部分,然后却被不断划过窗外的亮光反驳。那些一闪而过接连不断的亮光与那些哐啷声交错起伏,还有从车内上方飘下来的冷气,与完全不透气的劣质被子都让本就无法入眠的气氛变得更加浑浊不堪。你不住地叹气,邻铺的呼噜在这些混沌中反而安慰了你,这些都将随着你脑袋中不停闪过的想法改变原有的功能和状态,这些盘旋而上的定性最终被毫无温暖的枕头一一击破。你告诉我,要说这车上最能安抚你的是突然从卧铺车厢过道突然走过经过你视线的人,有的时候是乘客,有的时候是火车上的服务员,乘警,有的时候什么都不是。
在你的临铺,与你平行的床位,睡的是一个高个留着到肩膀头发的男人,在车上安置行李时,他试图要帮助你把行李放到高架上,但是在你们中间的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突然伸出了手先触碰到了那件行李,而长发男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随后又坐回走道上的座位上,中年男人正把行李推进架子里,而你在中铺仍然伸出半个身子,并注视着这一切。这期间三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那个时候你想你多么希望我就在你身边。你说你满脑子想的是我,和那条太过本命的红色底裤,还有我屈膝在凳子上看着镜子的你时那刻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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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另外一个同学,这个同学长的什么样,是男是女我都不记得了,在这样一段记忆里,他/她就像一个影子一样的围绕在这段短小的回忆,像墙壁上淡淡的霉斑,在那一天轮到我们俩负责看管学校大门。我已经不记得这样一个失真的任务是怎样被布置下来的。反正那一天轮到我了。学校大门是用大锁锁着的,大门上的小门是打开的。我们就呆在大门正对着的教学楼门口的小平台上,那里晒不到太阳。这是暑假任务。我还能想起的是教学楼旁边巨大的操场,水泥地被划分成一大块一大块,我喜欢那些大块与大块之间的细缝。站在大门那,稍微把视线向左移,就能看见操场。平行大门左边的墙走,你就能看到一个大沙坑,和沙坑旁边的梧桐树,梧桐树上面掉下过绿色的毛毛虫在我肩上,让我不能动弹,只能转动眼珠,向周围的同学投射求救的目光。也就是在这个梧桐树下我跟同在这所小学读书的表弟吵架,不肯给他一角钱,还耍故作聪明其实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愚蠢地把一角钱撕成两半告诉他为了公平一人一半。那时候的夏天太阳一如我当时的年纪一般可爱,我和那位同学大部分时间待在小平台那,我们嘻嘻哈哈,内容却不记得了。中午过后,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天空并没有因此阴沉,而是锃亮锃亮的,我跳到雨中蹦蹦跳跳,把自己淋了个浇湿。同学还在小平台那,没敢出来,这更让我莫名的兴奋。我猜想我当时可能还在雨中得意地大呼小叫,同学此时已经在记忆里蒸发地无影无踪。对,我还能想起,有一次放学突然下起大雨,很多同学都没有带伞,我跑到离学校很近的红薯阿姨家借伞,这把伞我不是借来自己用,而是给了同班男同学杨波(如果没记错名字的话),他因为吃糖,好几颗牙齿都变成了黑色,一张嘴说话你就能看见,而且他的牙齿很小,一点也不团结。我自己冒雨回家。我家离学校只有五分钟路,这五分钟还包括爬上我们家六楼的时间,跑步的话就更快了。杨波家在广场那边。我淋了雨,我妈妈对我的这次助人为乐感到很困惑。是呀,杨波完全可以送我先回来,然后再回家,我们本来就是一路的。也有可能杨波的确送我回来了,可是现在的我更希望再淋一场雨罢了。妈咪困惑的真正原因恐怕是我为什么对这个长黑牙齿的腼腆小男生这么好。







